席卷非洲象牙 不只怪中国富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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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富人被认为是非洲大象的“天敌”

非洲大象种群数量因偷猎象牙行为骤降

今年7月，在纳米比亚的巴博卧塌国家公园，600只秃鹫死了。其中大部分是非洲白背兀鹫，在IUCN（世界自然保护联盟）红名册上属于濒危动物。它们的共同之处，就是吃了一头大象的尸体，而这具尸体被下了毒。
你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这头大象被下毒的原因。秃鹫会追着动物尸体走，在很远的地方就能被人看见，而盗猎者只取走象牙，所以保护区警察经常借此发现刚被猎杀的大象尸体，追上盗猎者。而今，盗猎者们革新技术，决定一不做二不休，把“线人”也一起干掉——办法就是杀死大象后给尸体投毒。
这种盗猎者和守护者的离奇周旋，让人觉得偷猎大象已经有一套相当成熟的模式和势不可挡的趋势。事实也是如此，非洲象从80年代的130万头，现在下降到40至60万头。 美国《时代》周刊去年刊文称，非洲大象每天有上百头遭到残杀，每年以6至12%的速度在减少。数据在今年更加不乐观，3月，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发出警告，大象种群数量以每年6%的速度下降时，整个种群就将面临灭绝的危险。然而，目前在非洲的很多地区，大象的种群数量因象牙贸易正在以11-12%的速度骤降。

偷猎者只取象牙，但这需要杀死一只成年象
DNA分析技术表明，全球90％以上的走私象牙来自非洲，因为相比于亚洲象，非洲象的象牙更长，更能吸引偷猎者。在广袤的草原上，大象们横尸遍野，一个个庞大的身躯侧卧躺倒，肉腐骨残，仅仅因为两根象牙，这样的场面，很多人不忍直视。
中国富人被指为“幕后推手”

2012年，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（IFAW）表示，中国已经取代了日本成为最大的非法象牙消费市场，而早在2005年，《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》（CITES）秘书处就已认为中国是对非法象牙贸易剧增最具影响力的国家。
“在全球，平均每天有两名中国人因为携带象牙而被捕。”这是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（TRAFFIC）的调查数据。《纽约时报》也报道说，仅仅是2011年，从肯尼亚到尼日利亚，就有超过150名中国公民在非洲因走私象牙被捕。
总之，各种谴责都指向一个方向——中国。中国人在非洲修道路，造桥梁，挖隧道，开采油田，确实在非洲的影响力与日俱增，这种影响力，被认为加剧了对非洲象广泛地偷猎。非洲象的“天敌”指向中国人，其实并非很难理解。象牙曾深深植根于中国文化中，广为流传的民间故事说，皇上相信象牙筷子触碰到有毒的食物时就会变色；在中药中，象牙粉还说能排除身体里的毒物，能使肤色变光滑；2006年，政府还将象牙雕刻和传统戏剧、武术及针灸一起加入到官方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中。
近几年来内，国内象牙及其制品价格一路走高，象牙原料的价格翻了3至4倍，每公斤原料价格从2011年的1万元人民币上涨至目前的4万。这种价格，确实是中产及以上的人才会去买。上海市收藏协会主席吴少华说：“对象牙的热爱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，在一个动不动就购买劳力士和路易威登通行上流社会的人，都会认为赠送一件用象牙雕刻的装饰品，是最高的礼遇，这表明送礼者把这个关系看得和象牙一样珍贵。”
《名利场》杂志甚至断言：中国的“暴发户”就是非洲大象的天敌。
然而“中国土豪”可能被蒙蔽，未必知道他们危害了大象

象牙原料并不都来自偷猎，来路清白的象牙在中国本可合法交易

1976年，非洲象被联合国《国际濒危物种贸易公约》列入附录II，成为控制和限制贸易的物种。1989年，CITES（华盛顿公约）颁布“禁牙令”（中国1990年加入），禁绝一切形式的象牙国际贸易。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，非洲象数目迅速回升，但在1997年，南部非洲三国以保护区经费匮乏为由，要求出售其库存象牙并获得许可，中国随后购买了80吨的库存象牙。
2008年11月6日，中国工艺美术公司（以下简称“中工美”）连续在纳米比亚、博茨瓦纳、津巴布韦和南非四国，拍得库存象牙62吨。这是自1989年CITES公约禁止全球象牙贸易以来，被允许的第二次合法拍卖。
这两次获得的库存象牙，构成了中国合法买卖象牙制品的来源。

在象牙上雕刻，在中国自古就是一项艺术
“中国土豪”买的象牙，可能都有证书印证合法性

中国的象牙制品店，表面上看都是合法的，每件象牙制品都配有证书（包括象牙所属大象的照片），以证明象牙的合法性——它们或是用1989年全球象牙贸易禁令实施前进口的象牙制作的，或是用中国于1997和2008年合法购得的象牙制作的。
在这种蒙蔽下，2007年，IFAW调查发现，中国普通消费者近70%并不知道“每一件象牙制品都代表着一头大象的生命”。而超过80%的人说，他们一旦知道了象牙的来历，就会三思而拒买象牙制品。
所以，把非洲大象残酷的命运归结到中国消费者的购买欲上，虽不能说全错，但绝非问题的全貌。
所以以假乱真的制销企业要负有一定责任

去年11月，国际野生物贸易研究组织（TRAFFIC）公布的《中国象牙市场监测报告》显示，中国一半以上的象牙加工销售企业牵涉非法贸易，而非法的象牙，全部来自偷猎。
但这些企业把非法的象牙贴上了合法的标签。在这个过程中，企业的“黑心”是一方面，监管部门的监管不力也不可不察。按照职权划分，海关主要负责把守国门，对已流入国内市场的非法象牙的市场监管，则由森林公安、工商等多个部门负责执法。
制销企业热衷以假乱真，背后还有其它推手

国企拥有合法象牙分销权，抬高了价格，制销企业转向更便宜的黑市

中工美是国有企业，同时也是中国工艺美术协会的理事长单位，2008年中工美赴非洲竞拍，是代表中国所有的合法象牙加工企业参加的。查询CITES网站上记录，当时这批象牙的拍卖均价为每公斤157美元，按当年平均汇率6.9计算，每公斤折合人民币1083元。
回到国内后，中工美按象牙质量分级分销，最高涨到了每公斤8000元。几家购买了这批象牙的企业都表示，他们拿到的料，品相都很差，而当年象牙原料黑市价，品相最好才每公斤7000元。在这种国企垄断货源的格局下，质次价高，合法制销企业转向非法黑市寻求原料，成了行业秘密。
一些企业拿不到昂贵的经营牌照，成为专卖走私品的非法企业

企业要合法的加工销售象牙，需要获得国家林业局颁发的牌照。
国家林业局在2011年第1号公告《关于进一步加强象牙及其制品规范管理的通知》中，对象牙加工和销售企业的资质进行了规范。在中国，目前有36家公司获得了合法加工象牙的权利，另有136个场所获得象牙制品销售权。
但是，2011年秋，IFAW（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）派出监测人员在北京、上海、广州、福州和甫田走访了158家象牙加工和销售点，发现其中只有36%是国家审批允许经营象牙业务的。在对这些企业的调查中，很多店家都谈及牌照是极其难办和珍贵的，“为一张牌照花了32万美元，而按规定这应该是免费的。”
合法象牙交易，其实对制作者和成品售卖者都有好处，但《名利场》调查中国象牙交易市场后认为，执法部门的贪腐让合法象牙交易的成本变得太高，企业转向黑市，除了有合法需求不够用的因素，更有规避行贿成本、省去麻烦的考虑。